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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崇彬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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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独行旅  

2012-09-10 09:33:00|  分类: 百味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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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编辑在杂志发表过的有关邮轮旅行的文章,发表时题目改为“一个人的旅行”。

 

孤独行旅 - 彬彬 - 聂崇彬的博客

荒芜


伏案日久,不觉倦怠;尤其用电脑过度,右手中指一根筋从指尖一直疼到肩膀。医生说,当立即戴上护腕休息,否则将来可能要开刀才行,于是告假一周,在迈阿密乘坐“狂欢节”的邮轮(Cruise),前往中美洲的凯门群岛(Cayman island)以及牙买加旅行。

乘邮轮旅行,这不是我的第一次。数年前乘邮轮旅行过,当时并不是因为需要休息,而是因为好奇以及对航海的向往。那次一路饱览南美风光,并且在上岸后潜水看热带鱼,登山看热带植物,上天被船拖着飞(para-sailing),还在水面上滑水(water-skiiing)、骑水上摩托,用朋友的话说,“做了很多同年龄不相符的事情”,到也自得其乐。这次旅行似乎没有上次的心情,也许年龄增大,一股沉郁寂寥的感觉时常无缘由地涌上心头,在绚烂的落日和晚霞中我们的邮轮离开迈阿密时,看着盘旋的白色海鸟和渐渐离我远去的黑色城市轮廓,听着低沉的汽笛声,不觉怆然。也许我也患了所谓后现代社会的通病:人们花很多时间来照看自己的车子、房子和职业,却没有照看好自己的心情。


随着黑夜的降临,吃过丰盛晚餐的一千多名游客似乎开始释放自己的活力,在璀璨的灯光下,游泳,打球,跑步,大声说笑,到剧场去看歌舞,听儿童不宜的单口相声,我习惯性地将全船巡游了一遍后,选了一个冷清的酒吧去喝啤酒听爵士乐,正在酒喝得微醺准备回舱中寻梦之际,一群度春假的大学生蜂拥而入,他们叫了数匝便宜的啤酒,边喝边互相推搡,善意地取笑对方,不时爆发出开心的喧哗,我不免为这些初生牛犊的情绪所感染。过了一会儿,他们过来同我搭话,我也同他们开开玩笑还给他们买了一匝啤酒,他们开始同我称兄道弟了,我也就漫不经心地敷衍着。等月光初上的时候,酒吧内响起了强劲的Disco音乐和热辣辣的南美舞曲,这些学生不约而同地上场舞之蹈之,最后我也被他们裹挟上场,虽然数年不跳,但那没有规则又不担心踩别人脚的Disco我很快捡起来,并且能跳得不赖,这些学生们此时过来簇拥着我,并高声说着本科生的语言:you are fun 说得我一时有几分得意:接近不惑之年的我,虽然心呈老态,还能同这些念本科的学生偶尔打成一片,实属难能可贵。

凯门群岛的沙滩真白,白得耀眼,需戴上墨镜才能在那里漫步;凯门群岛附近的海面真蓝,蓝得让人在大白天正午的时候感到迷醉,难怪Robin Williams等演员要在这里购买别墅。

我们邮轮上的人乘坐小型快艇,在正午时分,到凯门岛附近的浅滩上去看海鳐鱼(Sting Ray)。鳐鱼是鲨鱼的一种,因为后面长有可以叮人的尾巴(sting)而得此名,看这种鱼之前,带队的英国潜水员表示,我们要下水喂他们,听后不免紧张。因为我平时钓鱼也钓上过数条小鳐鱼,这种鱼因为形状如同扇面,身体柔软,可以整个身体成为鱼鳍,在上钩后向后游,强大的后座力使得你很难将他们拉上来,我好几次钓他们上来不但搞得我精疲力竭,手腕因为过度用力收线红肿,而且钓上来后还比普通鲨鱼难处理,普通的鲨鱼只要用铁钳将钩取出就可,而这种鳐鱼非戴上厚手套才能将钩子取出,否则他的尾巴叮你一下,够你生受。

当这次到了那里一看,不免心中释然。只见在那湛蓝湛蓝的大海深处,出现方圆百米的浅滩,在浅滩上面半人深的水中浮游着数十条鳐鱼,小的汽车轮胎般大小,大的如同中国北方做大锅饭的锅盖,优雅地游着,并且吸食着游人喂她们的小墨鱼,鳐鱼没有牙齿,只能将食物吸入。我也按照潜水员的指点,将小墨鱼握在手中,等他们来吃,不一会儿,就有鳐鱼过来,轻轻将食物吸走,然后优雅地游去,有的吃饱了的鳐鱼喜欢同你玩耍,你可以托着她们的身体向后飘游,我想,在这无边的大海上,这些鳐鱼已经将人类视为挚友,我不免为自己以前钓上的鳐鱼而感到汗颜。当我托着一个足有三十岁的鳐鱼,被她推着轻轻向后游的时候,我直视着她粗糙的脸上那双令人迷惑不解的眼睛,试图想象出究竟她在想什么,是对人类的好奇与不解?还是感到茫茫大海的孤独?……

当天晚上,邮轮继续向牙买加行驶。船上安排正式晚宴活动,许多游客穿上盛装准备出席晚宴,数个餐厅外面均排起了等待晚宴的人龙。海面开始起风了,船有些摇晃,我对这类大家都十分客气的宴会本来就不很感兴趣,又不想等太长时间。于是试探着钻进附近的一个钢琴酒吧,这家叫“幻梦”的酒吧内灯光黯淡,而且有许多客人刚刚吸烟后留下的浓浓烟雾,但整个酒吧内,只有一个调酒师,一个钢琴师,还有另外一个老太太--唯一的顾客,淡淡的月光从圆形的舷窗外照进来,气氛散漫,正合我意。

于是,我在酒吧半月形柜台的一角坐下,要了杯杜松子酒,自斟自饮起来,吧台里面那长发披肩的年轻钢琴师可能已经弹得很累了,他弹的曲子都是十分缓慢而有些怪异的,所幸其中有我喜欢的Vainberg的两首曲子,弹着弹着,他停了下来,问坐在他对面的那位老太太是否也会弹,老太太踌躇了一下,迟疑着说:“我会一点,但好久没弹了”“没关系,这也没谁,我也好休息一下”,青年人友善地鼓励着,“那我就试试吧”,老太太羞涩地整理了一下衣服,坐到了钢琴前,小伙子则同老太太调了个位置,坐到吧台边,点起香烟,放松地吸起来。老太太先是试了试音,然后也没有翻乐谱,就弹了起来,开始不以为意,弹着弹着,我不由得被那优美、忧郁而又有几分神秘的旋律深深攫住了,那深沉或者说是旷世独立的境界我似乎听过,又似乎没有听过。我回想起在华沙听过的一个纪念萧邦的音乐会,音乐会是傍晚在一个树林环抱的山谷中进行的,在那场音乐会中,我似乎理解了萧邦被称为“钢琴诗人”的原因,那琴声中洋溢的浪漫、才华以及无尽的忧郁,震撼和感染了每一个在那里的观众。但是,比起那天的音乐会,此时此刻,我感到这位老太太弹的曲子似乎给我更深更直接的震撼。这时,那年轻的钢琴师也掐灭了烟,同我一样屏心静气地听着。那位老太太弹得很缓慢,在旋律转换的时候还停留很久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,弹着弹着,眼泪顺着她端庄的脸流了下来,那琴声更加忧郁,更加缓慢,更加直接沁入你的灵魂,听着这音乐,如同读着一首最伤感的诗-----李贺或者爱伦坡的,我不觉潸然泪下。最后,在一个绚烂的华彩乐段中,琴声戛然停了下来。小伙子鼓起掌来,“太美了”,他赞叹到。我也如同大梦方醒,走上前去,也向老太太致意。“您这首曲子太美了,我从来没有听过,是萧邦的吗”?我假充内行地问到,“不,是我自己做的曲子”。“您什么时候做的,标题是什么?”,小伙子也感到好奇。于是,老太太在我们俩对面坐了下来,点燃了一根香烟,用她那带有浓重法国口音但好听的英语讲了这首曲子的来历。

“这首曲子叫孤寂(Solitude),在法语里,也是同样一个词,发音也差不多。我的老家在法国的诺曼底,对,就是盟军登陆的那个诺曼底。那时,我是巴黎一个私立音乐学院三年级的学生,因为到处都很乱,所以我就回家躲躲,哪想到正赶上诺曼底登陆的前夕,盟军的飞机不停地轰炸。我当时不小心一个人被困在一个教堂的地下室,困了好几天也不敢出去。我很害怕,也不知道轰炸要进行多久,盟军是否会打过来,是不是下一个炸弹会炸毁教堂,我是否能活下来。但幸运的是,我发现了地下室内一架旧钢琴,于是,我就试着作曲,你们听到的这首“孤寂”就是那时作的,它表述了我那时的心情。完成之后,我反复弹着这首曲子,一直到盟军轰炸结束,我妈妈和邻居将我从教堂的废墟中救出来。”。

“那你现在弹这首曲子的时候还有当时的感觉么?”我问道。

“当然,完全同样的感觉,就像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地下室里”她回答说。

“经过这么多年,这件事留给您的孤单的感觉或者说阴影至今没有克服么?”我语无伦次地问她。

“为什么要克服呢?”她说:“孤寂(solitude)不完全是孤独(lonliness),在我们法语中,孤寂有沉思的意思,我觉得这是一生中难得的很好的感觉,这种感觉让我思考和独自面对人生,让我感到沉静,在喧嚣的世界中保持仅仅属于我自己的情感…..”。她认真地回答到。

那一晚,年轻的钢琴师、那位叫米歇尔的老太太、还有我,都忘了出去参加晚宴和晚宴后的交谊舞会。我们一起谈了很久,也喝了很多酒,直到大批游客在晚宴和晚会后归来。

那天晚上,我感到很醉,不知道是因为空腹喝酒、还是因为老太太的钢琴曲和她的经历,还是因为我自己….

元曲云:“瓦缸边浊酒生涯,醉里乾坤大”。回到我的舱内,已经是下半夜了,冲了一个凉水澡,穿上睡衣靠在圆圆的窗户边,看到月亮已经升到船的斜上方,光芒散到黑色大海中,风和我们的船激起了白白的浪花,星星挂在寂寥的天空,我瞬间似乎感到天地和人生的阔大。借着月光和微弱的床头灯的光亮,我拿起了一本郁达夫的散文集读了起来。郁达夫几乎是我最佩服的文人之一,一生飘泊,一生不屈服,经过时间的沉淀,新文学时期经得起考验的作家似乎只有他,作为鲁迅的挚友,他没有加入“左联”摇旗呐喊,也没有走创造社老友郭沫若、成仿吾的路,更不屑象张资平、周作人那样投靠日本人,他一介书生,性情中人,但原则问题上不曾退让,尽管这让他失去朋友,失去职业,穷困潦倒,颠沛流离,最后在南洋“引刀成一块”,不负一个作家、文人苏世独立的头颅。我翻开了他的“孤独行旅”一文,同他的其他散文一样,该文中显示着他对自己横而不流的孤寂状态的追寻乃至享受。他说,孤独也许就是艺术的酵素。读到这句话时,我似乎有几分理解了萧邦,也理解了那位老太太米歇尔,也似乎理解了郁达夫。

望着窗外茫茫的大海,我开始感到,孤寂有时确实是一种享受。

文章出处http://www.mycoffeebean.org/viewthread.php?tid=899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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